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從2017台南藝術節「新評種」計畫,看評論制度的建立與藝文環境的發展

      
        台南藝術節從2012年至今,已經邁入第六年。「新評種」計畫,也從2016年開始,進入到第二年的培訓。第二屆「新評種」成員招募分為兩組,沒有發表劇評經驗者為第一組,已經具備藝評經驗者為第二組。
        筆者參與了今年「新評種」的徵選計畫,並且入選為第二組的成員。在台南藝術節期間,多次往返台南各個地區的城市舞台與藝文館。除了觀看演出,也同時參與新評種小組會議,以及評論的未來圓桌論壇。
        回顧國外歷史悠久的藝術節,例如法國的亞維儂藝術節,起源1947年,由劇場導演兼演員Jean Vilar創立。這個藝術節的起源,跟當時的藝術環境有關。也可以說,獨立自主的創作力量, 一直是亞維儂藝術節最重要的精神。而官方的角色,自始自終從未在藝術節佔據明顯的地位。反觀台灣,藝術節卻比較像是替城市行銷與包裝,甚至結合觀光與旅行,推出觀光客去當地旅行兼看表演的套裝行程。無論如何,藝術節確實讓民眾有更多親近表演的機會若是能進一步發展出評論機制,讓表演作品本身,可以留下更多值得後人研究與討論的資料與文獻,這對於表演團隊、觀眾,甚至主辦單位本身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就長遠來看,評論制度的建立,也有助於提升整體藝文環境的發展。一個城市若是能在藝術節期間,留質量兼具的美學評論痕跡,絕對有助於發展該城市美學,並進而提升市民的品味。所以,執政的長官們,請千萬別再用放煙火,或是讓民免費看表演的心態,來舉辦所謂的藝術節。
        以下,就個人在台南藝術節期間所觀看的七齣演出,擷取其中的部分評論,作為這篇文章的註腳。也期望,年輕的嘉義藝術節,可以在未來發展出類似的評論制度,讓所有的走過、看過、演的吉光片羽,留下更多值得回顧與思索的軌跡。

        欲了解全文請進入台南藝術節新評種頁面:
http://tnaf.tnc.gov.tw/art_critic_detail.php?id=12
 
雞屎藤新民族舞團《許丙丁文學舞蹈劇場──府城仙怪誌》武德殿版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雞屎藤新民族舞團改編作家許丙丁《小封神》的故事,讓傳統民俗走向現代舞台,也讓觀眾重新認識府城的風土人文,以及屬於文學舞蹈劇場的身體語彙。這場熱鬧翻騰、趣味十足,適合闔家共賞的《府城仙怪誌》,的確讓筆者打開了眼界。期待雞屎藤繼續挖掘地方文學與信仰傳說,讓今日的觀眾有機會重新認識在地的故事與過往的風景。
 
 
身聲劇場《群婆亂舞》

        整體來看,導演採用電台節目常見的通俗手法,帶入喜劇的表現元素,企圖讓台下的觀眾可以對台上的演出感同身受。筆者雖然可以理解他的選擇,但是整齣戲看下來,不免覺得有些單調沉悶與節奏上的重複。也許是日常生活的瑣碎面貌,不斷地被放大來搬演,導致看戲的疲乏。筆者心想,除了採取這樣平易近人的手法,拉近台上與台下的距離,究竟還有什麼樣的創新,可以在這個你我皆知的題材中施展?還好,現場的打擊樂活力十足,筆者始終能夠集中精神,在觀戲之餘,同時觀察身旁其他觀眾對演出的反應。最後,筆者認為,或許該回到創作者如何從柴米油鹽的日常瑣事,找到推陳出新的創意與方法,這才是所有劇場創作者更重要的功課吧!

 
阿伯樂戲工場《糖甘蜜甜》

        阿伯樂的成員透過年輕世代的眼光,藉由搬演《糖甘蜜甜》來看待這段已成過眼雲煙的糖業發展史。不可否認這些演員對於歌唱與音樂部份的掌握,比表演的部分還更為熟稔些。望著舞台上堆砌的時空道具,霧裡看花的歷史過往,筆者好似搭乘了五分車,來了一趟時光旅程。可是,演出一旦結束,筆者只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空洞,墜落在紅樓的木地板上,卻無法激盪出更多情緒上的共鳴或是感動。
 

稻草人現代舞蹈團《不在場》舞蹈浸潤房間特定場域演出

        當整個《不.在場》的表演結束,儘管目睹著驚奇與許多無法言喻的感受在心中發酵。然而,究竟該如何去定義「在場」或是「不在場」?當這場旅行者的夢境結束,散戲醒來的瞬間,越是去釐清剛才所經歷的一切,越是只能捕捉到片段的畫面與感受。當這齣《不.在場》的舞蹈沉浸房間演出,打破了傳統的第四面牆,解放了對空間、對表演者、對觀眾的安全距離,解夢顯得多餘且徒勞。或許,單純享受這場無法被定義的演出,正是對表演本身最好的註腳。
 
 
飛人集社劇團Check Out:靜態裝置展〈打包〉、演出《初生》

        結合了戲偶、物件、光影的《初生》,劇場性與創意十足。從手提箱變成鯨魚的道具,同時也是光影戲的舞臺。演員利用傘頭的開合設計,製造出海鷗展翅飛翔的動作。小丑魚自由擺動的姿態,則是演員手上戴著小丑魚特有的紋路手套來扮演的效果。演員除了操偶、執行投影,同時也得模擬不同角色的聲音,讓觀眾更融入於劇情中。為了讓觀眾可以更近距離觀賞演出,也特別在演藝廳的舞台上打造觀眾席。演出後,導演與觀眾之間進行問答。小觀眾們的提問,圍繞著投影、音樂、聲音如何被製造出來等。可見得,觀眾確實被飛人集社所製造的劇場幻覺所臣服。而這場演出,也讓觀眾們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能祖將夫群讀音樂劇《銀河鐵道之夜》

        此次的藝術節,《銀河鐵道之夜》被列入「國際經典」節目。但是,若能考慮在台灣演出的地域性,日本導演首度在國外執導這齣已經在日本連續被搬演過九年的作品,面對在地化的取捨與台日共製的多元性,未來若仍考慮在台灣演出,或許有更適當的台灣改編版本與發展的可能性。相較於語言的不夠在地化,這齣戲的音樂表現,融合了傳統戲曲、台灣民謠、原住民的音樂,以及音樂設計者本身的創作。比起國、台、日三種語言的混雜使用,音樂上的創新,反而更成功地讓觀眾沉浸在銀河鐵道之旅中。或許,這也印證了音樂無國界的道理吧!

財團法人台北市文化基金會《拇指小英雄》

       《拇指小英雄》自從2010年臺北兒童藝術節首演之後,由於強調用聽覺開啟童話的想像,讓小朋友學習克服恐懼,演後大受好評而不斷重演。若以現代人的角度來看,這個童話文本所呈現的世界觀,其實充滿著許多的爭議與矛盾之處,但是卻沒有在演出中獲得更多的詮釋與處理。舉例來說,失職的小拇指雙親,迫於窮困而選擇遺棄孩子,他們從頭到尾沒有受到半點的批判。無辜被犧牲的妖怪女兒們,對吃人的妖怪來說,或許是他平常的壞事做太多而應得的報應。然而,妖怪的妻子從頭到尾都是個良善的好人,卻得承受失去女兒們的痛苦,似乎也說不過去。小拇指用狡計騙取她的財物,不僅沒有受到半點的責難,甚至在故事尾聲,也不斷強調小拇指的機智與英勇而獲得最後的勝利。故事的最後,說書人將小拇指的所作所為,賦予英雄化、神聖化的光環。筆者認為這樣的作法,是過度簡化了這齣作品所欲展現的精神與意義。

2017年5月18日 星期四

從前有一個米克斯空間

       

        Il était une fois un Mix Art Center

        從前,有一座人口老化非常嚴重的小城。有一天,一個「米克斯Mix Art Center」的招牌,突然在一間店的門口亮起來。由於招牌的字體太藝術性,加上看不懂的英文字,所以經過這間店面的騎士與路人,幾乎是一臉困惑,只想趕緊離開,沒有人願意真的走進去。縱使遇上紅燈,必須稍作停留,過路客頂多是對著店外的小叮噹布偶指指點點,或是看著櫥窗內擺放的電視螢幕發呆。一旦看似有人要開門走出來的樣子,所有過往的車流,沒有人不是立即駛離,甚至加速落荒而逃。
 
        有一天,一個住在附近的少年,不顧家人的警告,就這樣大辣辣地走進這間來路不明的怪店。少年的父親躲在店外觀望,由於少年遲遲沒有離開,最後,父親著急了,只好硬著頭皮打開大門。在家中等待的母親,發現父子倆遲遲未歸,只好上門找人。當母親走進店內,卻發現父子兩人與老闆夫聊得正起勁,以至於忘了時間。

       他們究竟在聊些什麼?這間「米克斯Mix Art Center」究竟在販售什麼奇怪的東西?

       「米克斯Mix Art Center」的所在地,一開始是間腳踏車店。那時候的台灣,腳踏車是普及的交通工具。當腳踏車的需求增加,也等於是國民的消費能力提高。換句話說,腳踏車店的生意興隆,可說是地方經濟繁榮的指標。後來,隨著素食人口的增加,這裏輾轉成為一間素食早餐店。又過了幾年,也就是現在,突然變成一間沒人搞懂的「米克斯Mix Art Center」。在這個民生南路與興業西路十字路口,對面賣水餃,斜對面賣果汁,右邊隔壁修機車,左邊隔壁的隔壁賣麵。大家都是民生必需品只有「米克斯Mix Art Center」,跟別人不一樣。他們賣甜點咖啡,也賣藝文活動與法語課程。由於跟周遭的社區生態格格不入,這裏經常門可羅雀。老闆夫雖然樂觀,也會懷疑這樣究竟還能支撐多久?畢竟,老闆是法國來的新住民,老闆娘是鮭魚返鄉的在地人兩人共同理想,是將他們所熱愛的藝術文化,分享給小城市的居民。只是在藝術活動不甚發達的小地方,這樣的想法不但是曲高和寡,說穿了,也是知音難尋啊!
 
        少年的父母聽了這故事,頓時一臉茫然,不知該如何反應。
        少年反倒是指著在一旁酣睡的店貓:「牠是你們撿來的流浪貓嗎?」
        眼前的美短虎斑,叫做卡琳,是這裏飼養的第二隻貓。在這之前,有一隻名叫小白的貓咪在「米克斯Mix Art Center」還在整修的階段,就悄悄地進駐了。小白是隻被遺棄的家貓,對人沒有戒心。來到工地狀態,沒有門禁的米克斯,倒也自得其樂,過著半放養的日子。只是有一天,喜愛在屋頂與戶外走跳的小白,沒有再回家。老闆夫張貼尋貓啟事,好幾個月過去了,也沒有得到任何的消息漸漸地,他們放棄了等待,前往動物保護協會,領養了憂鬱的卡琳。這隻貓之前的主人過世了,所以卡琳成為待養的孤兒。來到「米克斯Mix Art Center」之後,她展開全新的生活。替這裏招攬更多的顧客,也成為她首要任務。
 
        聽完米克斯空間的故事,少年點點頭,撫摸著卡琳。少年看著自己的父親:「我可以說自己的故事給他們聽嗎?」

父親:「沒關係,我相信他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

少年:「我告訴你們,我為什麼走進這裏,我想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其實,我也跟你們一樣,覺得自己跟外界有隔閡。我曾經是一個台灣教育體制的逃兵。我很不喜歡我所面對的升學制。我總覺得學校的生活既沉悶又單調每天老師都在趕進度,考試看是誰的腦容量大,可以吞下去的東西比別人多。一個人的成就,最後只能用成績來決定。我受不了這樣的環境,我想去美國,去了解別人的教育是怎麼一回事。後來,真的去了那邊的高中,當了一年的交換生。那邊的課程安排,除了既定的學科,還有許多活動。因此,我參加了好幾個社團。一開始,我還不知道怎樣跟美國人相處,後來我花了幾個月,才慢慢適應那邊的社交模式。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酸甜苦辣,點點滴滴在心頭啊!」
 
老闆娘:「原來你是個放洋的孩子,所以比別人更有勇氣。難怪你對我們感到好奇,想知道我們在賣些什麼東西,對不對?」

少年:「是啊!我沒辦法壓制我的好奇心。」
 
父親:「這個孩子就是這個樣子,請您千萬別見怪!」

老闆娘:「不會的,這樣反而是好的。有勇氣的人,可以看到跟一般人不一樣的風景。」

母親:「不好意思,插個嘴。我們打擾您太久了,我們該離開了。」
 
父親:「是啊!差點都忘記時間不早了。」
 
少年:「謝謝你們,我今天收穫多,我改天還要再來這裏。」
    
        老闆夫婦送客之後,拉下鐵門,結束這一天的工作。

     「米克斯Mix Art Center」的故事是這樣開始的我們想像別人如何看待我們。他們的觀望與再觀望,相對於我們的等待再等待。在這樣日復一日的定律,我們可以如何改變,讓別人走向我們,讓交流可以發生。這是我們正在發生的故事一切還在進行中。過程如何發展,將由你們來決定。

 

2017年4月18日 星期二

從「來米克斯說法語」看體制內與體制外的教育

      
       「來米克斯說法語的活動,已經進行兩週了。第一週是單純的相見歡,只要點一杯飲料就可以參加,因此現場來了很多對法國、對法語,或是對大衛的存在產生好奇心的朋友。因為參與者超過預期,所以那晚手忙腳亂,延遲到八點多才開始。大衛先從法語的自我介紹,讓在場的人士可以跟著大衛做簡單的自我介紹。由於參與者眾多,在介紹的過程中還一度岔題,然後又回到原本進行的職業主題。當晚,我們發現嘉義地區對法語學習有興趣的朋友其實不少,心裏還有點高興,暗自思量著應該可以繼續舉辦來米克斯說法語的活動。


 

        第二週,我們分為基礎班與進階班前者從零開始,後者歡迎有基礎的朋友來練習法語對話。由於,這次的參與者必須繳交學費,因此參與的人數大大降低。不過,也因此可以維持教學的品質,避免蜻蜓點水似的觀光客心態。基礎班的學員很認真,希望從發音開始學起。進階班的學員更想參加法語檢定考試。由於學員們展現的學習態度,讓我們覺得米克斯的法語沙龍,應該可以繼續推廣下去。現在,即將邁入第三週,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離開了正規的學校體制,我們敞開了米克斯空間的大門,讓渴望藝文洗禮、親近表演藝術的民眾,可以透過米克斯的活動,享受生活中不一樣的藝術滋養。當學習者是主動的,我們的付出自然會產生良性的互動。回過頭來想:為何在學校體制內,在正規正矩的課堂上,這樣的教學相長,以及學習者給能予教學者的回饋,竟然是如此困難重重?甚至是可遇不可求。在體制內,我見多了沒有學習欲望的學生,低頭划著手機、做著自己的事、夢著周公等千奇百怪的舉動。作為教育者,面對缺乏學習動力的對象,我也有當一天的和尚,撞一天鐘的例行公事心態。多少次反省自己,如何刺激台下學生的學習欲望?如何改善教學互動的品質?再怎樣的如何如何,終究是被迫離開了體制框架下的小世界。

        走出令人窒息的體制,外頭就是汪洋大海。如何學會找到自己的座標,勇敢向前直航,甚至乘風破浪?米克斯空間能否成為體制外的學習場合,只吸引願意主動學習的人士上門?我們從「來米克斯說法語」,似乎印證了這個道理。其實,在更早的「旅人圖書館」,我們就已經嘗試讓渴望分享旅行經驗的朋友,藉由交流認識更多的新朋友,分享彼此的第一手資料。只是,隨著一年的聚會下來,參與者越來越少,再回流的旅人也屈指可數。為了吸引更多的朋友打開米克斯空間的大們,於是我們選擇回到相遇的起點,回到米克斯空間成立的初衷。讓荒廢的家屋可以活化再利用,讓藝文的花朵可以透過大家的分享而四處綻放,讓台法文化的交流可以透過各種形式而持續發酵與滋長。是的,在體制外可以努力的事情真的很多,就讓我們先從「來米克斯說法語」開始吧!
 

2017年4月7日 星期五

從法國電影反思台灣社會、從旅人圖書館到「來米克斯說法語」

       
        米克斯空間自從播映法國電影之後,有一種沙龍文化與議題討論的氛圍,開始慢慢地形成了。也許真的是因為嘉義比較罕見這種包含影前導聆,以及影後交流的討論空間,加上我們播映的是影展才會出現的法國片「職業死人」 (Je fais le mort)、「逆青春」(Vandal)。一些關心教育與社會的人士,透過參與法國電影欣賞的活動,提出他們對片中呈現的法國文化與社會樣貌的疑惑。例如:「職業死人」中,提到法國為了安置流浪漢,而演變出來的折衷策略。「逆青春」提到的移民家庭的下一代,在學校教育、自我成長、個人認同之間的適應問題。


       觀影結束後,經過不斷的交流與對話,放映現場凝聚出一種力量,一種集體的共鳴。藉由他山之石,我們不斷反思台灣社會的處境。試問:倘若片中相同的情況發生在台灣,我們會如何處理。其實大家最關心的,還是我們腳下的台灣。倘若法國電影可以帶領大家從神遊異國,體認到身邊最重要的家人與朋友,以及如何一起讓我們的生活環境更美好。那麼觀影後所有的問答與激盪,也就達成了它們的使命了。

        四月份的旅人圖書館,我們也由單純的命題式聊天,進入到邀請主講者分享自身的旅行經驗與收穫。這樣的轉變,主因是經過一年多來的旅人圖書館分享,再度回到米克斯空間的旅人屈指可數。這讓我們思忖著是否要改變聊天的形式。於是,邀請在地有旅行經驗的朋友,擔任該次的主講者,便成為旅人圖書館分享活動的新開始。剛結束的「擇其所愛、成就夢想:我在歐洲的二十一天」分享活動,由於主講者傅米的個人魅力,成功地吸引了將近二十位的觀眾聆聽她的分享。她很清楚自己的未來要往哪裡走,她的自信與口條,更是現在許多大學生所欠缺的。聆聽她的分享,現場的觀眾也被她的熱情所感染,連她的小學老師與大學老師,也都在現場分享她們印象中的傅米琦。


        透過法國電影欣賞與旅人圖書館的講座,再加上開幕這一個月來,我們不斷在法式甜點與麵包之間,替自己設下挑戰與目標。在滾動老屋劇場,邀請更多表演者的前提下,我們需要培養更多的藝文觀眾來支持我們的理念。因此,回到自身經歷的法國文化洗禮與對法語的掌握,並且體會到這是我們不可或缺的優勢,我們便決定開設法語課。這不會是一般傳統的上課形式,而是以沙龍聊天的方式進行。也可以說,是結合以前的旅人漫談,再加上開口說法語的目的。我們期望可以培養更多對法國藝術文化感興趣的觀眾。雖然不知道可以吸引多少民眾上門。但是,努力去試,就會知道市場的反應了。
      
        後,補充一點。「離開大學教職  戲劇博士打造老屋劇場」(2017.4.5)這篇刊登在自由時報雲嘉焦點的文章,讓我們在網路上獲得不少的關注與迴響。失聯將近二十年的大學社團友人,也來電關心,真是讓人感動。感謝網路各界人士的鼓勵與支持,我們都銘記於心。日後,米克斯老屋劇場會秉持初衷,努力提供更好的活動,滋養在地民眾對藝文的渴求。希望我們的努力,能慢慢讓藝術的花朵在嘉義綻放,進而讓嘉義的藝文環境,越來越健全發展。

2017年3月8日 星期三

米克斯老屋劇場的開幕演出

       上周日35,米克斯空間正式開幕了。前一晚我們先是舉辦了五位藝術家(Nigel Brown、張惠笙、何怡璉、謝奉珍、劉芳一)藝術駐村創作交流,透過他們的現身說法,帶領觀眾認識了藝術家的工作方式與聲音藝術不同的媒材與表現手法。
       周日的聲音x身體x老屋x即興演出,共有兩個片段。第一段,藝術家利用日常小物發出不同的聲響。這些「樂器」包含項鍊水管氣球牙刷等。我們看見了聲音藝術的來源,其實就在你我的生活中。藝術家對於人聲的使用,也跳脫一般人對音樂的想像。在這場實驗音樂的演出中,也巧合地呼應了物件劇場所欲探討的主題。也就是日常物件如何從不起眼的小東西,轉化成演出中令觀眾眼睛為之一亮的角色。當我們無法用語言去定義何謂實驗音樂,觀眾的聽覺與感官的開發,便成為這場演出最令人期待的地方。
       第二段,舞踏表演藝術家何怡璉,搭配其他的聲音藝術家,自由穿梭在老屋劇場的空間。透過探索老屋的牆面肌理、地板質感,不由自主地進入儀式性的表演。這個無法被定義的身體演出,彷彿召喚出老屋的靈魂與前世的記憶。米克斯空間曾經是被遺忘的家屋,而今轉化為老屋劇場,藉由表演的導入,老屋便有了存在的意義與價值值得一提的是,米克斯劇場的隔壁鄰居,也同樣遺棄了他們的老屋。走出米克斯劇場,來到沒了屋頂,只剩下四面牆壁的鄰居家的客廳。舞踏藝術家介入廢墟空間的演出,也同時呼喚著被遺忘的老屋魂。若萬物皆有靈,相信此場表演必然也吸引了許多看不見的觀者,一同感受表演者的能量與磁場。當天無論是存在的,或是不存在的觀眾,皆見證了老屋甦醒的過程。


 
       兩段演出結束後,我們舉辦了簡短的觀眾交流,分享了各自的感受與收穫。下來,輪到困難生活節的「大音驚小僻演」登場。兩年前,他們來到還是非常原始狀態的米克斯空間,進行一場困難工地秀。現在,他們在米克斯甜點咖啡屋表演,成為我們開幕演出的嘉賓。曾文細與黃藍白這兩位獨立創作歌手,一個在台南,一個在淡水,在各自的創作土壤與關懷的議題中,展現創作的魅力與光芒。在場的觀眾也隨著他們的歌聲與情感,度過了一個悠遊自在的午後時光。
       米克斯空間才剛開始運作,還有好長的路要走。我們期待下回的演出,重新書寫老屋劇場的前世與今生。



2017年2月11日 星期六

米克斯空間如何作為嘉義市文化經驗發生的所在

       『空間作為城市文化經驗發生的所在』這句話是在二通新活力舉辦的「淡水老街保存歷程、藝術網絡之串聯經驗案例」這一場講座給我最深刻的印象。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244261482318620/

        因為研究所在北藝大學就讀的關係,淡水開啟了我認識台北都會以外的地方。那時候的淡水河岸與老街的人潮是我對淡水最淺薄的了解。後來,出國返國期間,偶爾拜訪淡水,總愛在河岸望觀音山,也因為八里曾經研究所階段留下生活足跡,不免讓人不經意緬懷起逝去的青春。淡水作為我個人北漂成長的地理空間意義,她的獨特性是無可取代的

        最近一次重返淡水是去年十月的事情。那時剛好是親密小戲節期間,走訪淡水看戲,也正好碰上當地的環境藝術節,目睹在地居民在戶外演出「西仔反傳說」。這場環境劇場表演,不僅傳承了土地的歷史記憶,也吸引了許多民眾駐足觀看。作為一個愛看戲的觀眾,這樣的偶遇是生命中一段美麗的邂逅。經過二通新活力「淡水老街」講座的案例分析,我才知道環境劇場演出,是淡水社區營造二十多年來努力的成果。畢竟一場演出要動員在地的素人演員投入參與,這需要多少的規劃溝通與時間排練。儘管他們的表演,我只是驚鴻一撇,卻也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米克斯空間若要成為嘉義市文化經驗發生的所在,需要多少的時間、人力、財力與相關資源的投入,才可能在城市文化經驗發展的軌跡中,逐漸嶄露其重要性?我們可以提供什麼樣的文化經驗讓在地民眾產生認同?在供給與需求之間,我們是否了解這其中的對應關係?米克斯空間是否已經慢慢地讓在地的嘉義民眾感受到我們的存在?以上的這些提問都還在發展中。回顧我們舉辦過的節目,只有極少數的異國文化獵奇者與文藝愛好者參與。在小眾品味與大眾市場之間,我們該如何保有自己的特性,往對方的世界前進,這是下一步要努力的方向。總之,繼續走著走著,就會走出一條路,帶領我們抵達終點吧!


ps:漫談奧勒岡莎士比亞戲劇節駐村經驗(吳明倫主講),說明了米克斯空間在小眾文化市場的開拓上,正在努力經營著。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740171066311416/

2017年2月3日 星期五

米克斯老屋劇場如何凝聚嘉義地區的藝文人口

        如題,這是一個好問題。先回到嘉義地區是否需要一個民間發起的劇場空間說起?改造一間老屋為劇場之後,如何在一個小小城市經營這個空間?當我們的老屋因為有許多現代性的材料(鐵皮、鋼構)而不符合市府的「舊屋力」標準,在得不到公部門補助的前題下,我們以自己的方式修繕老家。靠著一個為愛來台定居的法國漫畫家兼甜點師,從原料採買自力修繕擔任老屋劇場的一人工頭,另一半的台灣妻子則成為身旁的小助手。他們的一股傻勁,歷經了三年的努力,終於要邁入修繕的尾聲。此時,如何經營老屋劇場,吸引小城居民的捧場,頓時成了一個必須面對的棘手問題。
        很多朋友說,嘉義地區要培養藝文欣賞的觀眾,得先從咖啡與美食著手。餐飲的成敗,成為顧客是否願意走進米克斯空間,親近藝文活動的重要原因。也就是說,我得先成為咖啡達人(正在學習中),大衛得成為甜點達人(已經是了),渴望在米克斯空間進行的藝術改造城市計畫,才有可能慢慢實現。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上網找食譜買食材下廚,便成為米克斯空間經營與運作的重點。我們不斷的將自己重新歸零,變身廚藝達人,也只是其中一塊蛋糕罷了啊       
        大衛從原本的法國航太工程師,來到台灣把自己的漫畫興趣轉成專業。儘管無法以漫畫維生,這些年來不斷地舉辦漫畫展,工作坊,卻也是不爭的事實。他需要一個被人看見的舞台,所以醞釀出米克斯空間的想法,屬於我們的創作基地。對我來說,如果當初回台灣的時候,選擇落腳在台北,我想至今也還是寄居在他人屋簷下,在人潮簇擁的大都會,在教學與創作的天平兩端,輾轉反覆難眠。只是,選擇返鄉並沒有比較容易,反而是另一種更大的挑戰。
        所謂少小離家老大回,人脈斷裂了十多年,重新接軌談何容易我一開始投入教育職場,但是私立後段大學的亂象無奇不有,我皆一一領教。儘管為了成立米克斯空間,從一所專任轉為另一所兼任。面對以表演藝術為志向的學生,理當是我最適當的修道所。只是到了最後,卻發現自己輕易地被別人取代了,原來,我的專業並非不可或缺。法國所學的一切,還沒有充分與學生交流,就被拒絕在門外了。回頭想想,這些年來,在嘉義與高雄之間的舟車往返,真是一點都不值得啊
        還好,米克斯空間已經進入試營運的階段,這裏就是我們日後的創意居所。我們將從米克斯老屋劇場出發,努力創造一個可以改變嘉義人的藝文場所,努力從活動企劃與推廣教育中,慢慢提升市民的美感與品味。
       沒有任何的猶豫,一切就從我們腳下所踩的地方,向前進吧